實用的悲觀主義

靈性正念
善用悲觀的力量:培養逆境抵抗力,放大簡單的快樂,打破不滿足的慣性
168則書摘
2023 – 2023閱讀期間
書摘
為什麼有人生哲學這麼重要?因為沒有人生哲學的話,你的人生就有誤入歧途的危險——也就是說,儘管在你參與了各式各樣的活動,享受過各式各樣的快樂,你最終卻發現自己過得糟透了,
當你臨終時回首過去,你卻發現自己浪費了活著的唯一一次機會。你並沒有追求真正有價值的東西,而是揮霍人生,
我和幾乎每個人一樣,對缺少人生哲學的生活感到很舒服:我們的日子都用來尋求「富裕、社會地位和愉悅」的有趣混合體。也就是說,我的人生哲學可被寬厚地稱作「享樂主義的開明形式」。
斯多噶主義和禪宗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比如,兩者都強調對萬物無常的思考,以及盡可能掌控欲望的重要;兩者都建議我們追求心靈的平靜,並針對如何達致與保持平靜提出忠告。
馴服貪得無厭傾向的絕妙方法,就是說服自己渴求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
他們開發了一項相當簡單的技巧,只要運用一次,就能讓我們對身為自己、過著我們正好在過的生活(無論實際情況為何)感到愉悅。
我們渴望的許多東西(最明顯的就是名聲和財富)都是不值得追求的。
斯多噶主義者所尋求的平靜,並不是鎮靜劑可以帶來的那種平靜。換言之,它並不是一種行屍走肉的狀態;反而是去除了諸如氣憤、悲傷、焦慮、恐懼等負面情緒,而充滿正面情緒(尤其是歡樂)的一種狀態。
我們也會體認到,別人要破壞我們的平靜有多麼容易,因此我們要實踐斯多噶主義的策略,來阻止別人攪擾我們的平靜。
在評估實踐斯多噶主義或其他人生哲學的「成本」時,讀者應該會發現,沒有人生哲學也是要付出成本的。我已經提到過一個了——也就是把你的日子拿來追求毫無價值的事物,因而浪費了生命的危險。
斯多噶學派則介於昔勒尼學派和犬儒派之間:他們認為人們應該享受生活所能提供的美好事物,包括友誼和財富——只要不死命抓住不放就行。甚至,他們認為我們應該定期中斷自己對生活美好事物的享受,花點時間去思考我們從正在享受的事物中所遭受的損失。
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總結了犬儒主義和斯多噶主義的關係:斯多噶學派哲學家是「以從實踐演變為理論的方式」從犬儒派中發展而來的。[10]
斯多噶學派偏愛的生活方式雖然簡單,卻是接納物質享受的。為了捍衛這一點,斯多噶學派辯稱,若他們像犬儒派一樣避開這些「好事物」,那就證明了這些事物真的是好的——是一些若不從眼前藏起來,他們就會渴望的事物。無論碰到什麼可以獲得的「好事物」,斯多噶學派都會享受,但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準備隨時放棄這些事物。
一個人完全有可能賺大錢卻過著很糟糕的生活。比方說,他痛恨自己高收入的工作,或者工作要求他做明知道是錯誤的事情,讓他感到很掙扎。
要有德行,就是要像人生而為人所該生活的樣子去生活;按照芝諾的說法,就是要順應自然。[
芝諾斷言,從理性思考的能力我們可以得出結論:人們生來就是要富有理性的。
悲傷是「靈魂不理智的收縮」。他的行為值得仿效。任何事都無法阻擋他履行自己的責任。他也喝酒,但從來不是為了喝醉。簡言之,斯多噶學派的聖人就「像神一樣」[
悲傷是「靈魂不理智的收縮」。他的行為值得仿效。任何事都無法阻擋他履行自己的責任。他也喝酒,但從來不是為了喝醉。簡言之,斯多噶學派的聖人就「像神一樣」
但對他們來說,這種不可能根本不是問題。他們談論聖人,是為了要有個楷模,去引導他們實踐斯多噶主義。聖人是他們瞄準的目標,儘管他們有可能擊不中。換言之,聖人之於斯多噶主義,就像佛陀之於佛教。大多數佛教徒永遠不能指望像佛陀一樣開悟,但是深思佛陀的完美,能夠幫助他們達到一定程度的證悟。
斯多噶學派所說的平靜,是一種以「負面情緒的缺席」和「正面情緒的存在」為特點的心理狀態。負面情緒包括悲傷、生氣、焦慮等,正面情緒包括愉悅之類。
墨索尼亞斯以實用主義聞名:他對於斯多噶主義的實踐者該如何吃飯、穿衣、對待父母,甚至如何進行性生活,
[
[
斯多噶主義不流行,並不是因為某個缺陷,而是因為其他因素。原因之一就是現代人很少體認到採納某種人生哲學的需要,反而傾向努力工作,好讓自己買得起最新潮的消費品。
想像最壞的結果,學會渴望早已擁有的事物
幸福的關鍵就是:搶先阻斷享樂適應的過程。
獲得幸福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學會「渴望我們已經擁有的事物」。
目的並不是要改變我們的行為,而是要改變我們行動時的心智狀態。特別是,他們並不希望我們停止思考未來、為明天做計畫;他們其實是要我們在為明天思考和做計畫的同時,記得欣賞今天。
對一名斯多噶主義者來說,這種程度的樂觀主義僅僅是起點。在表達了他對於杯子是半滿而不是全空這個事實的感激之情後,斯多噶主義者甚至還會繼續表達他對於擁有一個杯子的感激:畢竟,杯子也可能被打破或偷走。如果
對一名斯多噶主義者來說,這種程度的樂觀主義僅僅是起點。在表達了他對於杯子是半滿而不是全空這個事實的感激之情後,斯多噶主義者甚至還會繼續表達他對於擁有一個杯子的感激:畢竟,杯子也可能被打破或偷走。如果他正處於斯多噶主義遊戲的興頭上,他還會繼續評論玻璃容器是多麼令人吃驚的東西啊:它們既便宜又相當經久耐用,不管裝什麼也不會留下味道,而且——奇蹟中的奇蹟就是——還能讓我們看清楚裡頭裝的是什麼。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傻,
享樂適應具有終止我們享受世界的力量。因為這種適應,我們把我們的生活和享有的一切看得習以為常,而不是感到欣喜。
孩子能夠享受快樂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把任何事視為理所當然。對他們來說,這個世界是極為新奇的。不僅如此,他們也不確定世界是如何運作的:也許他們今天擁有的東西,到了明天就會神祕消失。當他們連某種事物是否會持續存在都還不確定時,
孩子能夠享受快樂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把任何事視為理所當然。對他們來說,這個世界是極為新奇的。不僅如此,他們也不確定世界是如何運作的:也許他們今天擁有的東西,到了明天就會神祕消失。當他們連某種事物是否會持續存在都還不確定時,是很難將事物視為理所當然的。
飯前禱告時懷著這些想法,就能將一頓普通的飯食,變成慶祝的理由。
只要改變你的精神狀態,就能輕易將滿足攬入懷中,你卻偏要在自我誘導的不滿中生活,這才是真正的愚蠢。
若將這些人和那些客觀來說「什麼都有」、卻因對所有之物毫不珍視,而過得十足悲慘的人進行一番比較,將是發人深省的。
非洲
有些人似乎會因為自己不能從周遭世界獲取快樂而感到驕傲。他們似乎有這樣的觀點:透過拒絕從這個世界中獲取快樂,來證明自己很成熟——
拒絕從這個世界中獲取快樂,就是老練的證明。
預想壞事發生和因為壞事而焦慮是有區別的。深思熟慮是一種智力活動,進行這樣的活動而不影響我們的情緒,是完全有可能的。比如,一位氣象學家整天預測龍捲風,但並不會因此而生活在恐懼中,擔心自己會因一場龍捲風而喪命。
如果你不重視某物,就不會在意失去。但正是由於持續不斷進行消極想像的練習,斯多噶主義者會非常珍視他們周遭的人與事。他們會因此而準備好心碎嗎?
第一位父親的確會為孩子的逝去而悲痛。我們將會看到,斯多噶主義者認為,間或出現的悲傷小插曲是人類生存狀況的一部分。但是知道自己將有限的時間運用得當,陪伴著孩子,這位父親至少可以得到一點安慰。而第二位父親則否,他會發現,他的悲傷會跟內疚混雜在一起。我認為,第二位父親那麼做,注定是要傷心的。
[
[
我們要牢牢記住,我們所珍視的一切和所愛之人,總有一天都會離我們而去;若沒有其他事物來掠奪,那麼我們自身的死亡,也會將它們統統從我們手中奪走。
分手時的吻別將成為生命中最苦甜參半的經歷。
透過思考世界上一切事物皆無常,我們被迫意識到,每次做某事時,都可能是最後一次做。這份意識能夠賦予我們所做的事情一種意義和深度,而在沒有這種意識的狀態下,是不可能產生意義和深度的。
一期一會
因此,渴望不由我們決定的事物,即便最終得到了,也會破壞我們心靈的平靜。總之,
無論什麼闖入我們的命運,都必須學會歡迎,並說服自己相信,無論在我們身上發生什麼事,都是最好的安排。
斯多噶主義者說我們不該沉溺於過去,並不是說永遠都不要去想。有時我們應該思考過去,以便吸取教訓,幫助我們努力建構未來。
老想著孩子的離世,就是浪費時間和感情了,因為過去是不能改變的。耽溺於這件事,最終只會為這名母親帶來不必要的悲傷。
斯多噶主義者主張宿命論時,我認為他們主張的是一種「限定的宿命論」。更精確地說,他們建議我們對於過去採取宿命論的觀點;他們要我們牢記,過去是不能改變的。
我們不能控制過去,也不能控制現在——如果我們所說的「現在」指的是此時此刻。因此,擔憂過去和現在
斯多噶主義者所主張的宿命論,在一定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反轉,也可以說是消極想像的鏡像:不是去想像自身情況更糟的可能性,而是拒絕去想像自身情況更好的可能性。
我們拒絕將自己的現狀拿去和另一種更好的境遇(我們可能已經看到自己置身其中,或正要進入)進行比較。斯多噶主義者認為,無論我們現在的境遇為何,這樣做便能讓它變得更可忍受
所處的境遇有什麼錯;的確,塞內加就勸
定期自找麻煩,延遲享受,培養自控力
[
一個「自尋不適」(voluntary discomfort)的計畫,而不是自我折磨的計畫。
「自尋不適」(voluntary discomfort)的計畫,而不是自我折磨的計畫。
把定期自尋不適這個忠告,拿去和一個缺乏遠見的享樂主義者可能提出的忠告進行比較,是相當有益的。
[
斯多噶主義者會強調,有些快樂我們始終都該戒除,尤其是那些見一面就會俘虜我們的快樂,包括源自特定藥品的快樂:假如古代就有結晶甲基安非他命,斯多噶主義者一定會勸我們禁用。
自我控制都是應該養成的重要特質。畢竟,若缺乏自控,我們便有可能被人生所提供的各種快樂引得分心。
[
鍛鍊自控能力需要付出努力;但承認之後,他們還會指出,不鍛鍊自控能力,也需要付出努力:
貞潔為我們省下了光陰,淫蕩卻讓人片刻不寧。」[
[
這位老師在入睡前會自問,「你今天治癒了自己的什麼毛病?克制了什麼弱點?在哪方面顯現出進步?」[
在我們實踐斯多噶主義的過程中,另一項進步指標是,我們的哲學是由行為,而不是言語構成的。愛比克泰德說,最重要的並不是滔滔不絕講述斯多噶主義原則的能力,而是根據這些原則來生活的能力。
愛比克泰德認為,他人的仰慕對我們在斯多噶主義的進步上,是一個反向指標:「如果人們認為你具有某種價值,你就要反過來對自己有所懷疑。」[
我們也許還會吃驚地發現,我們對斯多噶主義的實踐,使我們很容易被哪怕微小的歡樂感染到:我們將不再憂鬱,而是因為是我們自己、過著我們正在過著的生活、住在我們恰巧居於其間的世界裡而感到
我們也許還會吃驚地發現,我們對斯多噶主義的實踐,使我們很容易被哪怕微小的歡樂感染到:我們將不再憂鬱,而是因為是我們自己、過著我們正在過著的生活、住在我們恰巧居於其間的世界裡而感到欣喜。 然而,要獲得作為斯多噶主
我們也許還會吃驚地發現,我們對斯多噶主義的實踐,使我們很容易被哪怕微小的歡樂感染到:我們將不再憂鬱,而是因為是我們自己、過著我們正在過著的生活、住在我們恰巧居於其間的世界裡而感到欣喜。
如果我們不為了財富而努力工作,而是訓練自己滿足於我們擁有的東西;如果我們不去追求名聲,而是克服自己對獲得他人仰慕的渴望;如果我們不費盡心機讓自己變得受歡迎,而是努力與真心的朋友維持關係——那麼,我們的人生就會變得更好。
仔細檢視生活,我們會發現,他人可能是生命所能提供的最大歡樂泉源,包括愛情和友誼。不過我們也會發現,他們也可能是我們所經歷的大多數負面情緒的起因。
當我們清晨醒來時,我們不該賴在床上,而是應該告訴自己,我們必須起床去做人類該做的工作,也就是我們生來要做的工作。[
[
奧里略還在別處建議,當我們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只要花一會兒
奧里略還在別處建議,當我們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只要花一會兒思考一下,我們走後再也不用和那些討人厭的人打交道了,離開世界的痛苦就能減輕許多
斯多噶主義者明顯面臨一個兩難:若與他人交往,他們就會冒著平靜被他人攪擾的風險;若用迴避他人的方式來保持心靈平靜,他們就不能盡到形成和維持人際關係的社會責任。
除了避開有惡習的人,塞內加還告誡我們要避開愛發牢騷的人——「憂鬱、喜歡傷春悲秋、在每次抱怨中找到樂趣的人」。他觀察到,有個同伴「始終煩惱、抱怨任何事,也就與平靜無緣」,
優秀的斯多噶主義者是不會考慮別人在想什麼的——除非是為了公眾的利益,才不得不這樣做。[
侮辱你的不是那個辱罵或打擊你的人,而是你認為他們正在侮辱你的這種判斷。
實踐斯多噶主義過程中的不斷進步,我們會越來越不在意別人對我們的看法。我們將不再以贏得他人的讚賞、避免別人的批評為目標來度過我們的生命;而且,由於我們不在乎別人的意見,因而當他們侮辱我們時,我們也不會為此而感到痛苦。
當你被侮辱了,伴隨侮辱而來的任何傷害其實都源於你自己。
第二條面對侮辱的策略:不做任何回應。墨索尼亞斯說,毋須對侮辱做什麼反應,我們應該「坦然、平靜地承受發生的一切」。
看似矛盾的是,對侮辱不做回應,反而可能是對侮辱最好的回應。正如塞內加指出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們的不回應恰恰能夠讓侮辱者不安,使他疑惑我們是否理解他的侮辱。
[
愛比克泰德一開始就指出,宣導「政治正確」的運動也會有意外的副作用。首先,保護弱勢族群不受侮辱的措施,將使他們對侮辱過度敏感,結果,他們不僅對直接的侮辱感到痛苦,對隱含的侮辱也會覺得苦惱。再則,弱勢族群將會覺得他們無法憑藉自己的能力處理侮辱——除非權威人士從中調停,否則他們對侮辱完全沒有抵禦能力。 愛
愛比克泰德一開始就指出,宣導「政治正確」的運動也會有意外的副作用。首先,保護弱勢族群不受侮辱的措施,將使他們對侮辱過度敏感,結果,他們不僅對直接的侮辱感到痛苦,對隱含的侮辱也會覺得苦惱。再則,弱勢族群將會覺得他們無法憑藉自己的能力處理侮辱——除非權威人士從中調停,否則他們對侮辱完全沒有抵禦能力。
斯多噶學派的哲學家對抗悲痛的主要策略,是進行消極想像。若我們事先設想過親人死亡,一旦哪天他們離世,這種打擊帶來的痛苦就不會那麼沉重;因為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已預知過它的到來。而且,若我們認真設想了這件事,就會好好珍惜與所愛之人相處的時光,這樣當他們去世的時候,我們就不會為了本來能夠(或應該)為他們做(或與他們一起做)但卻沒有做的事,而感到遺憾了。 消極
斯多噶學派的哲學家對抗悲痛的主要策略,是進行消極想像。若我們事先設想過親人死亡,一旦哪天他們離世,這種打擊帶來的痛苦就不會那麼沉重;因為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已預知過它的到來。而且,若我們認真設想了這件事,就會好好珍惜與所愛之人相處的時光,這樣當他們去世的時候,我們就不會為了本來能夠(或應該)為他們做(或與他們一起做)但卻沒有做的事,而感到遺憾了。
[
我
是「回顧性的消極想像」。通常在預期性的消極想像中,我們設想失去了目前所擁有的事物;而在回顧性的消極想像中,我們想像著從未擁有過那些失去了的東西。塞內加認為,藉由回顧性的消極想像,我們再也不會為失去的事物感到遺憾,而會因為曾經擁有而心存感恩。
理性可能無法消除我們的悲痛,但是卻可以將其中「過分和不必要的那部分」去除。[
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訴諸理性可能不會成功。原因很簡單,處於悲傷中的人,他的理智正被情感所控制。但即便在這種情況下,試著理性規勸對方,還是有用的,因為這能夠讓他瞭解到自己的理性已被情緒牽著走,從而引導他讓理性恢復作用。
[8]。也就是說,我們應該表現出悲痛的跡象,但又不允許我們自己去體驗悲痛。
為了安慰朋友而讓自己陷入悲傷,是愚蠢的,這就好比為了幫助被捕入獄的朋友而讓自己也身陷囹圄,為了幫助感冒的朋友而故意讓自己被他傳染一樣愚蠢。
斯多噶學派的哲學家卻主張,我們有時要偽裝情緒,採取一些措施來消除我們的真實情感。因此有些人認為,若按照斯多噶主義的建議來處理情緒是危險的,而且由於這是斯多噶主義的核心觀念,他們甚至可能會拒絕將斯多噶主義當成人生哲學。
我也認為許多人可以不依靠諮商而享有健康的情緒,特別是實踐斯多噶主義就已經能夠幫助我們免除許多折磨人的情緒危機。我還認為,如果我們發現自己陷入某種負面情緒,那麼在許多情況下遵循斯多噶主義的忠告,我們便可以獨立克服這種負面情緒。
無論憤怒最初為我們帶來多少好處,隨之而來的危害在抵消這些好處(平均來說)之後還綽綽有餘。他警告人們,「理性絕不會到魯莽、不受羈絆的衝動那裡去尋求幫助,因為在那裡,它說話是不算數的。」[2]
我們懲罰人不是為了對他們的所作所為進行報復,而是為了他們好,是為了讓他們不管做過什麼都不再重蹈覆轍。換句話說,懲罰應該是「警告而非憤怒的表達」[
關於如何防止發怒,塞內加提出了許多具體建議。他說,我們應該克制自己的某些傾向:不要把人朝最壞的方面想,也不要對別人的動機妄下結論。
我們生氣的對象其實是來幫助我們的,而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生氣只是因為我們認為他提供給我們的協助還不夠多。[5]
如果我們過分敏感,就很容易動怒。塞內加說,更常見的情況是:如果我們溺愛自己,任由快樂腐蝕自己,那麼我
如果我們過分敏感,就很容易動怒。塞內加說,更常見的情況是:如果我們溺愛自己,任由快樂腐蝕自己,那麼
如果我們過分敏感,就很容易動怒。塞內加說,更常見的情況是:如果我們溺愛自己,任由快樂腐蝕自己
對於那些讓我們流淚的事情,大笑、不停地大笑是正確的回應方式!」[
遇到不好的事情時,與其忍無可忍,倒不如把它想成是滑稽的事情;這樣一來,原本會激怒我們的事就會成為快樂的泉源。
這些人不僅很容易被激怒,而且即使沒有人激怒他們,也總是保持著氣憤的狀態。事實上,在閒暇之餘,這些人在某種程度上更樂意把時間用來回憶使他們生氣的事,或者去想讓他們生氣的日常瑣事。在消耗生命的同時,憤怒似乎也為他們提供了生活的養料。
當你能夠體驗快樂的時候,為什麼非要體驗不快樂不可呢?到底是為什麼?
如果將自己的目標設定為取悅他人,我們就無法自由地取悅自己。我們將使自己變成奴隸。
斯多噶學派的哲學家斷定,人不快樂,很大程度是因為對事物的價值感到迷惑。正因為迷惑,人們便浪費時間去追求一些事物,這些事物與其說令人快樂,倒不如說令人焦慮和痛苦。
獲得名聲的代價非常巨大,遠遠超出名聲帶給我們的任何益處。
如果我們追求社會地位,就賦予了別人控制我們的權力:我們不得不盤算著做一些事,以便讓他們稱讚我們,
如果希望保持自由,那麼與別人相處時,就不要在意別人對我們的看法。而且,我們應該堅持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換句話說,我們既不要在意他們的批評,也不要看重他們的讚美。
取悅別人,就無法取悅自己
為了贏得別人的讚賞,我們便不得不採納他們的價值觀。更準確地說,我們將不得不過一種別人認為成功的生活。(如果我們過的生活在他們看來是不成功的生活,那他們就沒有理由讚賞我們。)
不如你,讓他們心裡不舒服:如果你能成功,為什麼他們不能?
儘管所有富人都擁有財富,卻仍然會感到憂愁和不幸。[3]愛比克泰德也說:「與其坐擁財富而苦惱地活著,倒不如毫無憂懼地餓死。」[
習慣奢侈的生活確實有風險,那就是:我們將失去從簡單事物中獲得快樂的能力。
習慣奢侈生活的結果,就是人們會變得難以滿足。然而,他們並未因失去享受簡單事物的能力而悲傷,反而會為只能享受「最好」事物的新能力而驕傲。
珍視自己享受普通生活的能力——而且,就算生活在原始的條件下,他們也能發現快樂的泉源。
與其說我們活著是為了吃(意即浪費時間去追求源自飲食的快樂),倒不如說我們吃是為了活著。[
[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斯多噶主義者過得十分簡樸,但由於他們力行消極想像,因此比起生活在奢華之中卻不斷渴望更多奢華事物的人們,斯多噶主義者更能夠滿足於已擁有的事物。
安於微薄收入、靠少量的錢就能讓自己過得富足的人,才是真正富有的人。」[
老子也觀察到「知足之足,常足矣。」)[
正因為實踐了斯多噶主義,斯多噶主義者得到豐厚的金錢報酬。
[
比起享受財富,斯多噶主義者對於享受名聲應該更加謹慎。正如我們所知,財富有令人墮落的危險,特別是當我們用財富來追求奢侈生活時。然而,名聲更容易使人墮落,尤其是名聲的光環會激發我們欲求更多名聲,而實現這個目標顯而易見的方法,就是言行舉止精於算計,以贏得他人的仰慕。
斯多噶主義者不會陶醉在自己的任何名聲之中。同時,他會毫不猶豫將名聲作為履行自己社會責任的工具。
不讓渴望和討厭的事物形成任何阻礙,防止這些事物有機可乘。
[
這些二十來歲的重要人物不願「僅僅」滿足於「心靈平靜」,因為還有那麼多別的事物值得去擁有:一個完美的男朋友、女朋友或配偶,一份理想的工作,以及他們周圍所有人的愛與仰慕。對他們而言,斯多噶主義聽起來就像是專為失敗者準備的哲學,而他們並不是失敗者。
當一個人失去了體驗某些快樂的能力時,他也就失去了體驗這些快樂的欲望。塞內加說:「人們厭倦了自己的欲望,與它們完全斷絕了關係,這是多麼令人
當一個人失去了體驗某些快樂的能力時,他也就失去了體驗這些快樂的欲望。塞內加說:「人們厭倦了自己的欲望,與它們完全斷絕了關係,這是多麼令人欣慰呀!」[1]
青年時期,你得很努力,才能夠去想像自己的死亡;而晚年時期,要不去想死這件事,反而需要極大的努力才能辦到。
年老的一個負面影響是,我們體認到我們的死亡在某種意義上正在臨近。年輕時我們哄騙自己,認為死亡只是為他人準備的。到了中年,我們認識到自己是會死的,但還是期待再活幾十年。進入老年時,我們十分清楚自己將要死去——
老年是生命中最具挑戰性的時光。然而,斯多噶主義的主要目標不僅是教導我們如何面對生命的挑戰,更是教導我們在面對生命挑戰時如何保持心靈平靜,而且老年人可能比年輕人更珍惜斯多噶學派哲學家提倡的平靜。
如果我們活著「對許多人有幫助」[8],那選擇自殺就是錯的。
不要讓恐懼玷汙了我們的死亡。
問題並不是這個人是否會很快死去,而是他的死亡是由自己主宰的「好死」?還是自然過程中毫無意義的痛苦死亡?
實踐斯多噶主義就像是為了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而進行訓練,但兩者卻有重要的區別:奧林匹克競賽是在將來某一天進行,而人生的競賽現在就已經開始。
笛卡兒(René Descartes)在《方法論》(Discourse on Method)中就顯露了自己的斯多噶主義傾向。他列出了一些格言,並認為依此行事將會使自己活得盡可能幸福。這組格言中的第三句也許(事實上很可能就是)直接取自愛比克泰德:「永遠要征服自我,而不是命運;要改變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已建立的秩序。要相信,除了我們的思想,沒有什麼是我們能完全掌控的,所以當我們在外在事務中盡了最大努力之後,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侮辱使人感到痛苦的原因不是侮辱本身,而是我們對侮辱的理解。他們還體認到,靠進行消極想像,我們就可以使自己滿足於已經擁有的事物,而抵消我們的不滿傾向。